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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变:世界历史的中国时刻

时间:2020-09-09 10:39:36编辑:wen


  新冠疫情出人意料的反转和迅速蔓延,加速了世界历史的中国时刻之演进速度。
  2011年,中国工业产值超过美国,居世界第一;按购买力平价计算,2014年,中国的GDP超过美国。有此坚实的物质基础,中国人恢复了文明自信心,逐渐向世界表明了在文化、政治上走自己的路的决心,致力于复兴自己的文化,完善自己的政治制度。
  2012年底,我提出了世界历史已进入“中国时刻”的论断。因为中国复兴,并且因为中国相对于西方发达国家是文明和政治上的异类,世界格局进入大调整过程。中国也逐渐提出改善、重建世界秩序的构想:“一带一路”倡议和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
  中国复兴冲击了美国的霸权地位。作为守成大国,美国于2018年确定“大国竞争”战略,以中国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据此大规模调整军事战略,对中国发动了攻势凌厉的贸易战、科技战,策动香港暴乱。
  全世界都在注视着这两个大国的巅峰之战,以决定自己的战略抉择。中国顶住了,中国企业华为也顶住了。全世界看在眼里,很多国家已盘算做出新选择。英国的选择最有象征意义:第一个在西方国家中加入亚投行,又允许华为参与英国的5G网络建设。
  2019年底,中美总算达成了贸易协定,因为双方都需要喘口气。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元旦春节之际,新冠病毒突如其来,袭击中国和全球。
  中国硬扛,已占先机
  新病毒,没有现成经验,湖北、武汉经历了最初的轻视、慌乱;凭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一旦察觉到病毒来势凶猛,国家毅然做出决断,对千万级大城市进行封城,进行人类有史以来波及范围最大的一次国家动员,14亿人宅在家中,四万多医护人员会战武汉。中国仅用四十天时间,完全控制住了疫情。
  现在看来,武汉封城、全国人民居家隔离这个最古老、看起来也最笨的办法,是对抗瘟疫的最有效办法。而在高流动的现代社会,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强大的国家组织动员能力,中国恰恰有(参看《组织力是天,死生由国家》)。中国取得了成功,为自己抢得了恢复经济、进而在全球发挥领导作用的先机。
  在此过程中,不少友邦对中国人民表达了关切之情,并尽其所能帮助中国。比如,我们不能不佩服洪森等国家领导人的战略眼光,竟然强行闯到北京看望疫情中的中国人民,谢谢。
  欧美所谓“文明国家”却是另一幅样子,因为对中国的傲慢与偏见,他们的媒体反应和政治决策可用“愚蠢颟顸”四个字来形容。各国政府普遍冷眼旁观,轻忽本国抗疫准备。美国甚至对中国落井下石,欧美媒体和知识分子则站在自由主义道德高地上,傲慢地嘲讽、批判中国的做法,仿佛他们的意识形态是金钟罩、铁布衫。当中国宣布已控制疫情时,他们的反应是:不信不信偏不信。
  然而,资本是敏感的,石油价格崩盘,道琼斯指数三次熔断。
  新冠病毒更是一点也不讲政治正确,它惊喜地发现,自由主义是自己的最好朋友,在欧美国家,它吸足了“自由香甜的空气”,翱翔在那些对自己和他人没有责任感的人们中间,轻松广泛传播,很快就成为这些国家的“普世价值”。新冠没有饶过一个装X犯。
  这个时候,中国成了这个日益恐慌的世界上的一大块净土,主要重心转向了复工复产,疫情中心武汉也逐渐解封。
  于是,全世界都向中国求援,即便是美国的西方朋友,也首先向中国求救,寻求中国的医疗技术支持,请求中国派遣医疗救援小组,希望得到、哪怕是购买中国工厂生产的口罩、防护服、呼吸机。而中国,恰恰有完整的生产链,可以满足这些汹涌而来的需求。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几乎没有国家向美国求援。这大约是一战后百年间从未有过的事情,美国第一次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没有哪个国家会去求助一个公开宣告“美国优先”、到处“退群”的国家。各国主事者也很清楚,你求美国,没用:它没有供应能力,它自己恐怕也要求到中国头上来。
  历史一再证明,组织力和生产力决定国运。中国几万医护人员在武汉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服,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包括美国的医护人员们有没有有?没有。你没有,你的医护人员就会大面积感染、死亡,你的医疗体系就会垮掉,然后你的感染者死亡率就会迅速爬升,逻辑就是这么残酷。
  所以,我们正站在历史转折点上:世界各国对美国领导地位的认同感已经瓦解,旧世界秩序的根基崩塌了,世界历史的中国时刻已越过了上半期。
  可以预料:接下来半年内,中美两国将沿着相反方向演进,美式价值和制度将使其疫情持续时间较长,感染规模较大;其高度金融化的经济体系将遭受深度冲击,美国将遭遇的不止是一场短暂的、低烈度的经济衰退,而是一场高烈度的、漫长的大萧条;不排除出现局部社会动荡。
  另一方面,中国经济将逐渐复兴,并凭借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向全世界供应防疫、抗疫的知识和物资和组织方式;很快,还将向疫情严重的各国供应人民生活的必需品;接下来,各国将进行疫后重建,同样离不开中国的组织方式、经验技术和生产能力。
  在此前两场世界大战中,美国都凭借其远离欧亚大陆的地缘优势,先在世界离岛上冷眼旁观大陆上的列强厮杀,向两边同时出售武器赚足钱,然后相机在成本最低、收益最大的时刻,跨海下场摘桃子。但这一次,时机不在美国一边:美国正在苦战中,中国已经占先机,并积极救援全世界。
  中国成为这场席卷全球的大瘟疫的唯一救援者,有意愿,也有能力;历史是公正的,当然会给中国以恰当位置,是所谓“天命无常,惟德是亲”。
  世界秩序正在重构中
  新冠病毒大约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广泛流行于全球的病毒。中国与过去一百五十年来支配世界的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的不同表现及其力量、角色的移形换位,必将推动全球秩序展开全方位重组,欧美国家制度将遭遇普遍而深刻的怀疑:
  国家失败。一百多年来,西方人为自己的政治制度编造了很多美好神话,这场疫情剥去了这些皇帝的新衣,敞开了国家存在之最底层理由:老百姓生还是死。以人口比例计算,欧美发达国家的感染人数均已远远超过中国,病人数量和死亡人数还在可怕地往上飞。扯一万个犊子也没用,死亡最有发言权。
  全世界全程观看了一个自居为人类灯塔的国家,在面对国民死亡的前景时,其制度运转是如何地颟顸无能。美国政府不是全力抗疫救人,而是百般设计救股市。在这场公平而残酷的国家竞赛中,西式国家制度已被证明是低效的甚至失败的。欧洲人建立联盟的努力也是失败的。世界上所有国家恐怕正在重新思考其政治社会组织方式。
  图:各国每百万人口的新冠感染率和死亡率(来源见水印)
  意识形态错乱。西式自由主义、个人主义是疫情在欧美国家泛滥之帮凶,在即将到来的更加艰难的世界上,恐怕难有生存空间,其意识形态霸权已经终结。欧美学者但凡有点羞耻感,也不会再到中国讲国家治理了。
  精英集体败坏。特朗普们忙着选票,华尔街精英们忙着卖股票,知识分子们忙着传播自由人权价值,医学大腕忙着揣摩总统旨意,甚至拒绝发布感染数字。没有人在意人民的死活,英国首相约翰逊甚至要老百姓准备去死,大西洋两岸都有政客呼吁抛弃老人——若孟子在世,定会大骂这些精英为“禽兽”。
  经济体制扭曲。美国的DGP雄踞世界第一,然而,今天它能生产出足够自用的口罩、呼吸机吗?上一轮金融危机已令高度金融化的资本主义体系声誉扫地,疫情是对其再次致命一击。资本主义霸权将在全球终结,众多国家将会重新选择经济社会发展道路。
  国际金融体系之公器私用。为阻止金融崩盘,美联储开启了开放式量化宽松政策,有历史感的中国人都联想到了蒋介石在败退之后发行金圆券。石油价格崩盘,美联储完全以美国利益为中心,去工业化抽去美国军事霸权的支柱,凡此种种意味着美元的霸权地位已岌岌可危,各国将重新寻找、构建国际通货体系。
  国际治理体系失灵:这几年来,美国奉行“美国优先”原则,陆续退出各种国际机制,破坏了它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结束后建立起来的国际治理体系。这次疫情是全球的,并正把全球退入大萧条之中,然而,联合国没有发挥作用,欧盟没有发挥作用,G7只是清谈,北约也未发挥作用。
  这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因为美国是老大,但在其位不谋其政,没有发挥领导作用,反而竭力抹黑为全球抗疫做出巨大贡献的中国,攻击WHO。各国各自为战,自寻伙伴,抱团取暖。美国在二战后建立的盟友体系将众叛亲离,美国主导的国际治理体系正在解体。
  好在,天下是天下人的而不是美国的。离了张屠户,照样有猪肉吃;没有美国的领导,地球照样转,并且,一定会更好。研究帝国历史的学者们普遍承认:美国人的宗教和意识形态狂热让其治理世界的记录比起大英帝国来,要差一大截子。我想补充一句:它更难以与中国几千年来维护的天下秩序相比。
  世界历史本已进入中国时刻了,这次全球大瘟疫则给历史进程踩了一脚油门,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家认真对待中国的价值和制度,中国之道将会更为有力地化成天下:
  中国已证明了自己强大的避险和恢复能力,依托其全产业链,中国一度暂停的经济将逐渐复苏,当然会经过艰难的结构调整;全球资本将更多地涌入中国。中国将更多依靠内需,而非出口。但经济全球化不会死去,而是死后重生,疫情过后,各国将重新审视本国的经济建设重点,重建国际分工和贸易体系。中国将是全球生产、贸易体系的枢纽,把东亚、东南亚各国和一带一路国家整合为一个新的体系。
  在这个体系中,资本主义将不再有特权地位,或许有更多国家愿意转向中国式“厚生主义”——这是笔者对中国古今经验的总结(参见《厚生主义:优于资本主义的经济社会体制》,《文化纵横》2020年第1期)。经济体系必须最大限度地服务于人生、生生不出,为此,必须采取崇本抑末政策。华尔街死了,世界才会更好一些。
  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霸权终结后,中国思想将引领全球价值重建,从个人主义转向亲亲仁民,从厘定权利转向行仁履义。当然,中国将坚持“礼闻来学,不闻往教”的古训,从而开启一个思想、宗教多元并存的时代。
  国家目的何在?“德为善政,政在养民。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什么三权分立,什么大众投票,制度花样纵有千万种,终究逃不过两条标准的审查:是不是“选贤与能”,让真正的有德有能者在其位、谋其政;是不是以民为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美式霸权终结后,中国理念将引领世界治理体系重建。当然,基于几千年的智慧,中国不当霸主,而是“协和万邦”,与其他国家互助共生,以改善各国人民福利为中心。欧亚大陆上多个古代文明国家将逐渐复兴,形成更加平衡平衡的多元互动格局。
  结语
  2020年春天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相当于一场低烈度的世界大战。没有炮火纷飞,但空荡荡的街道、社交保持距离、每日攀升的死亡数字、经济社会生活近乎完全停顿等等,对世界各国人民心理及国际格局,还是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和冲击。世界与以前完全不同了。
  只是因为紧赶了两个月,中国成为今日世界的希望之地。时之义大矣哉!中国遭到病毒第一轮攻击,顶住了,给世界人民以信心;中国探索出了抗疫、防疫的有效策略;中国陆续派出人员协助友邦抗疫;中国开足马力,给世界人民供应救命物资;未来,中国也将引导全球产业体系、贸易体系之重启、以人民为中心的世界治理体系之重构。
  中国的这个角色像极了一战、二战中的美国;当然,两者还是有根本区别的:美国终究是通过杀人夺取了世界领导权,中国却是通过救人命而广得人心。
  这也预示着,明天的世界更美好。当然,今天及随后一段时间将是混乱、动荡的,中国将面临诸多艰难险阻,该倒的会倒掉,一切都要重构;人人都要调整自己以适应巨变,这个过程一定是痛苦的。
  福山曾宣告,历史已经终结了;他说的没错,那一段世界历史确实终结了。所以,另一段历史又开始了。对中国这个历史悠久的世界历史主体民族来说,倒不如说是“反,复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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