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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减”之下,培训机构的老师去哪了

时间:2021-09-15 14:27:12 来源:新周刊


“双减”政策下,教培行业从业者该何去何从?/图虫创意

“双减”巨浪席卷而来,面临失业的教培行业从业者们不得不开始自救。

这个暑假,教培行业的年轻人迷茫了。

在过去几年里,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中,“去教培机构当老师”曾是无数高学历应届生的“保底”选项。一方面是因为这份工作体面、薪资高、时间灵活,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升学系统之下,全国教培行业巨大的人才需求。

新东方、学而思等大型培训机构海量招聘应届生,教培机构成为无数年轻人职业生涯的起点。2021年8月17日,北京市召开的“双减”发布会上,人社局新闻发言人表示,教培机构的员工,有90%的人年龄在35岁以下,超过80%的人学历是本科及以上。

但从去年起,教培从业者们不得不面临业界震动:疫情让许多辅导机构受到冲击,多地的线下补课班被迫关停。但线上教育仍留有生机,甚至得到了难得的发展机会。当人们以为在线教育代表着未来趋势时,今年7月24日,“双减”政策的正式落地,让这个行业彻底迎来了“寒冬”。

年轻的从业者们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想象之中的“稳定职业”。每个行业都有一夜之间成为“夕阳”的可能,而作为普通个体,所能做的只有随时做好准备。

2021年6月4日,北京,银网中心大厦内的培训机构教室因为停课空空如也。 /视觉中国

从“朝阳”到“夕阳”

2016年,淼淼毕业于北京一所大学的师范专业。毕业前夕,她分别在几家公立学校实习,这一轮实习结束后,她彻底放弃了进入公立学校的想法。

公立学校的很多“传统”令她难以接受:评职称要论资排辈;除了教学,还要做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每次领导检查,老师们都要上漂亮的“展示课”,但平时的课却根本不这样上……

屡屡失望后,淼淼决定去培训机构试试。最终,她成功通过了北京某机构的面试。入职的第一年,她最大的感受是累:有大半年时间都在培训、考核,开始带课后,每周都有教研、检测……但淼淼觉得很快乐,她可以专注于给孩子们讲课,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上下级关系。

和顺利进入大机构的名校毕业生不同,张岚只有专科学历。2016年毕业后,她好不容易进入一家公立学校做代课老师,月工资只有1300元。这份工作她做了一年,算是为自己在这个行业中积累了一些经验。随后,她进入邯郸本地的一家课外辅导机构,负责教授中小学语文。

张岚入职的第一年,这家机构位于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负责接待,二楼是教室。但那也是教培机构最火爆的一年,每个教室的学生都多到坐不下。市场的繁荣直接体现在张岚的工资上。她的底薪为1200元,主要收入来自课时费,工作第二年,她的月工资已经过万元,寒暑假时更达到15000元以上,在邯郸算高收入了。

在同一届高中同学中,张岚成为第一个月薪过万元的人。

2020 年 7月1日,沈阳,校外培训机构的老师在备课。 /视觉中国

从业者们见证了教培行业的蒸蒸日上。张岚工作的前两年,她所在的培训机构从两层小楼发展为三个分校区,业务从小学扩大到初中、高中,后来还有了中考、高考前的“全托班”:专门针对想在最后几个月冲刺的学生,他们往往学习不太好,或者是想短期内提高文化课成绩的艺术生。

从4月开始,他们离开公立学校,到机构里集中上课,吃住都在那里。两个多月的时间,费用是3万元以上。

更多的繁荣体现在和大型培训机构相关的各种数字里:2010年年初,好未来市值超过550亿美元,全职员工超过7万人;2017年到2020年,高途课堂从最初的7个员工发展为1.3万多人;有报道称,一名名校毕业生加入教培行业,年薪60万元起。

就像一种循环,在竞争激烈的应试教育体系里,年轻人努力读书,奋力考上名校;之后又回流到这个系统,成为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

2020年,疫情给教培行业带来了第一波冲击。像张岚所在的小型机构受到很大的影响,课程比过去少了很多;而更多小型机构被迫关停。

“双减”政策落地,狂飙猛进的教培机构坠落。/视觉中国

淼淼所在的大机构则迅速将线下课程转为线上,尽管她觉得线上授课会影响教学效果,但线上形式使得课程可以继续,甚至可以扩大班型,让更多人足不出户上课。

淼淼也觉得,或许在线教育将是教培行业的下一个风口。但今年4、5月,她身边开始有人议论“双减”的风声;5月21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

从业者们开始慌了。

当失业突然来临

瑞宁2020年入职北京海淀区一家小型培训机构。她毕业于一所211大学的英语专业,第一份工作是空姐,两年后,她觉得工作环境过于压抑,经常昼夜颠倒的作息对身体也不好,便决定转行。因为本科专业是英语,她很快在朋友的介绍下当上了英语培训老师。

但不巧,赶上了疫情,一入行,她就感受到这个行业不稳定的处境——线下课程随时会被突如其来的检查打断。北京对线下课程的检查十分严格,海淀区曾经火爆的线下培训地点都被贴上了封条。

瑞宁所在的机构只好偷偷上课,每次都把大门锁上,营造出关门的假象,其实楼上还在上课。“因为家长们都挺想上课的。有的大机构不敢开,但是我们小机构能开,他们就觉得只要孩子能上课,怎么都行。”瑞宁说。她也意识到,偷偷上课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今年7月2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

“双减”正式落地,实施速度超过了大家的预料。

先是几个大培训机构的股价大跌,随之而来的就是大规模的裁员。高途、好未来、字节跳动都先后公布了裁员决定。

裁员来得猝不及防。/《重版出来》

通知没有任何预警。8月初的一天,淼淼看到工作群里有同事说,自己收到了教务人员的消息,小学低段组决定停课。过了一个小时,另一个同事说,接到了HR的电话,该组的老师要全部裁掉。十分钟后,电话打到了淼淼这里,对方说了一些漂亮话,最后告诉她:“明天尽快来办离职吧。”

尽管很多机构按照规定给予被裁员工N+1的薪资补偿,但很多人无法接受突然来临的失业。

淼淼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充满信心地做下一步打算,但离职后的第二天,她发现情绪瞬间就提不起来了。之前她常常因为工作忙没有时间睡觉,现在有时间了,却焦虑得睡不着。她在手机上写下这样一句话:“明天就要周一了,我却没有班可以上,从来没觉得上班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

瑞宁所在的机构没有裁员。尽管现实情况是机构总是交不上房租,安排的课程越来越少,但老板依然在群里告知大家,上课没有问题,下学期还是可以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瑞宁觉得不靠谱,便主动辞职了。

火速辞职后,瑞宁没想好自己还能进入什么行业,空姐是不可能再做了,新的领域又不景气。在此之前,她的职业规划是先在这家机构待几年,积累一些经验后再跳槽到头部培训机构。但显然,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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