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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老师”之死:四川宜宾25岁青年弑母幕后

时间:2021-08-26 09:17:06 来源:极目新闻


极目新闻首席记者 刘毅 四川宜宾报道

视频剪辑 殷悦

00:37

这是一起人伦惨剧。

8月11日,四川宜宾职业技术学院一栋家属楼里,25岁的方亮将49岁的母亲李梅(均为化名)杀害。

几年前,李梅的丈夫因病去世,她努力工作并成为当地一家幼儿园的副园长。在邻居眼里,李梅是个随和的人;在幼儿园孩子眼中,她是个很有爱的老师;在同事口中,她很照顾下属。

而对于方亮,大家都觉得似乎有些神秘——不合群,少言寡语,喜欢玩游戏。

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悲剧?李梅的一位老邻居表示,罪魁祸首或许就是游戏。

遇害后被羽绒服和棉被盖住

据当地媒体报道,8月11日有朋友找李梅办事,发现其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李梅父母也因联系不上女儿和外孙方亮,遂委托当地亲友上门查看。亲友发现房门紧锁后报案并请来锁匠,开门后发现,李梅已经身中数刀遇害。

警方随后认为李梅的儿子方亮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将其抓获。目前,该案还在调查中。

李梅的一位好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亲友上门找李梅时,她家里门窗完好,但房门紧锁,敲门无反应。锁匠将房门打开后,客厅、厨房都没人,也没有血迹。李梅卧室的地上有羽绒服和棉被,大家掀开一看,发现她已经遇害,前胸、后背和头部都有刀伤。

李梅的老家在四川宜宾横江镇复龙社区,那里是山区,紧挨着云南。李梅遇害后就魂归此处。

宜宾横江镇复龙社区的老街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虽然李梅一家搬走很长时间,但在复龙社区的老街上,一些邻居仍然对她有印象,对她的遭遇感到心疼。

邻居们介绍,李梅的父母都是老师,而今已年过七旬。李梅家中姐弟有三人,她是长女。李梅婚后随着丈夫到了宜宾市区,妹妹出嫁后也走出了山村,弟弟则到成都安家。李梅的丈夫生前是宜宾职业技术学院一名老师,方亮是他们的独子。

8月23日,极目新闻记者在复龙社区街上看到,李梅家的老宅所在地已建起了一栋三层小楼,这是李梅将老房子出售后新房主所建的。此前,她家的老房子是两层的砖木结构,与街上其他老房子一样。

一位看着李梅长大的邻居说,李梅从小就活泼,为人也好,还照顾弟妹。嫁出去后,她也会回老家,但与邻居们见面次数少了。至于方亮,他们见得更少,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邻居们称,当时方亮因为玩游戏找李梅要钱,她不给,儿子竟然弑母,所用凶器是家中水果刀。李梅的妹妹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也称,方亮长期沉迷于网络游戏。

方亮玩的什么游戏邻居们都不知道,有人说是网络游戏,有人则怀疑方亮在网上赌博。横江镇上一位餐馆老板娘说,她一位亲戚家的孩子就是因为沉迷网络赌博欠下了十多万元,其父母四处借钱才还债。

幼儿园孩子喊她“姑姑老师”

8月24日,极目新闻记者来到案发地宜宾职业技术学院,但学校保安未准许记者入校采访。

几经辗转,记者联系上李梅的一位老邻居,曾经就住在李梅家楼下。她介绍,李梅多年前曾在学校食堂工作,她丈夫方老师当时则在学校教语文,夫妻两人为人都好。李梅的公公婆婆也住在学校,和李梅家就隔着一栋楼。李梅为人很随和,跟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有一次李梅家漏水漏到她家,她说了后李梅马上就把漏水修好了。方老师生前也喜欢帮邻居们,此前还教她儿子写字,她丈夫与方老师因为年龄差不多,也玩得到一起去。

这位老邻居还表示,李梅对儿子并不护短,儿子要是不听话,她会像其他家长一样教训。因为李梅忙工作,经常早出晚归,所以方亮更多时候跟着老人一起生活。得知李梅出事后,她还特意问过住在案发楼栋的一位老师,她听这位老师说,案发当天并没有听到争吵或其他异常的声音。

几经寻找,极目新闻记者24日来到李梅近年来工作的幼儿园。这家幼儿园在宜宾叙州区,距离李梅家不算特别远,因为正值暑假,园里并没有工作人员在。

李梅生前工作的幼儿园

“用我们的细心、耐心和热心,换取你的安心、放心和舒心。”在墙上的公示栏里,贴着李梅的照片,以及她写给家长的寄语。照片中,李梅留着染成褐色的长发,显得颇时髦,个人简介显示她从事幼教工作13年了,有丰富的教育经验和管理经验。

幼儿园墙上的李梅照片

李梅的一位同事告诉记者,李梅在这家幼儿园已经工作四年多了,现在是副园长。李梅平时工作很负责,而且很照顾下属。失联当天,亲友还曾到幼儿园来找过,后来同事们才得知她遇害了。下葬那天,不少同事都去送了李梅最后一程。

幼儿园位于一个小区里,小区的不少孩子都在该幼儿园上学,孩子们从家长口中得知了李梅老师不在了。一个已经从幼儿园毕业的小女孩说,因为李梅比她父亲年龄大,所以她总是喊李梅“姑姑老师”。她还记得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李梅点了外卖后把她叫到身边,挑她喜欢吃的喂给她。

自闭且爱打游戏的儿子

“他又不是憨的,不好形容。”对于方亮,上述那位老邻居表示,他从小就生活在宜宾职业技术学院,高中毕业以后也是就读的该校。但方亮不好动,也不怎么喜欢说话,从小不怎么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也不算调皮,就是让人觉得和其他娃儿不一样。”方老师去世后,学校为了照顾家属,安排方亮在学校文印室工作,但几个月前方亮就离开这里了。

据当地媒体报道,方亮多位同事以及学校职工称,方亮患有自闭症,爱好打游戏,在文印室工作期间经常迟到、早退甚至旷工。此外,方亮在游戏充值欠债后,不仅将家里家电变卖,甚至将文印室的办公用品也变卖充值,并因此失去了工作机会。

湖北一家司法鉴定所一位资深法医告诉极目新闻记者,自闭症也是一种精神类疾病,一般情况下,自闭症患者很少有攻击性,但不排除病情发展,转化为其他类型的精神性疾病。方亮是否患有自闭症或者其他精神类疾病,需要进行鉴定。

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王欣子律师表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可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方亮患有自闭症,应对其进行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根据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情况,鉴定其刑事责任能力。按照相关法规,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极目新闻记者梳理发现,弑亲案并非个例。

2016年,北大高材生吴谢宇杀害了母亲谢天琴;2019年,江苏省建湖县一名13岁男孩在与母亲发生争吵后将母亲杀死;2021年1月,江西安义县龙津镇,仅仅是因为吃饭时玩游戏被抢走了手机,14岁的孙子竟将爷爷杀害……

对此,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范先佐认为,现在家庭对于孩子过分溺爱或者过分严格都不好,否则孩子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或者对于家庭教育产生逆反心理时,近亲就有可能成为孩子发泄怒火的受害者。此外,家长要让孩子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让孩子能够在面对各种问题时选择正确处理方式,而不是用暴力去解决。对于网络游戏,家长应该严格控制孩子玩游戏的时长以及游戏种类,避免孩子受到沉迷那些宣扬暴力的游戏,受到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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