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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萌翻全球,但我真的笑不出来

时间:2021-06-10 10:28:36 来源:新周刊


2021年6月7日,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夕阳乡,连日迁徙的野象终于躺下来睡觉了。/人民视觉

最近一个月,云南15头亚洲象从西双版纳往昆明方向迁徙,一路逛吃逛吃,引起了全球关注。

面对这些随时可能暴走的野象,云南方面和各地网友都保持了最大的耐心和善意,网上形成了全民在线”吸象“的热潮。

从大象出发开始,云南方面便启动布防,用无人机、远红外等24小时监控象群,确保沿线居民安全,并调配数十辆卡车通过堵截、食物诱导等方式,引导象群行进路线。

这趟大象之旅成了中国生态文明的最佳宣传,国际媒体普遍盛赞,很多外国网友也在和中国网友一起“吸象”。亚洲象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170头增长到了300多头,足可见保育的成功。

更令人称赞的是,人们对动物的态度明显出现了变化,越来越多人从物种保护、业余研究的角度去对待和欣赏动物。所以这几年来,博物学越来越火,动植物科普博主很多都成了微博大V。

不过,我们也不能忘记,云南野象迁徙也在提醒人类反思:大象为何迁徙?面对栖息地的流失,迁徙的大象已经给出了态度,催促我们找出更优的解决方案。

你能想象,最近引起全国关注的云南野象,曾经遍布整个中国么?

公元962年,《宋史》记载:“建隆三年,有象至黄陂县匿林中,食民苗稼,又至安、复、襄、唐州践民田。”

黄陂县,就是当今湖北省武汉市的黄陂区。安、复、襄、唐,分别是如今湖北省的安陆市、天门市、襄阳市,以及河南省唐河县。

乾得二年五月(965年),“有象至澧阳、安乡等县;又有象涉江入华容县,直过阛阓门;又有象至澧州澧阳县城北”,甚至,还有象跑到了京师,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2021年6月4日,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双河乡,野象进入村庄觅食、喝水。/人民视觉

一千多年前,从淮河流域和长江中游两岸,到福建、重庆、两广等地区,都经常有大象漫步,所到之处多是“盗酒害稼”,让人又惊又怒。

宋代广东潮阳人郑文振曾声泪控诉:“象为南方之患,土人苦之。”老百姓种的蔬菜和庄稼,稍没注意,便“践食之立尽”。

大象还喜欢喝酒,闻到酒香,就“破壁入饮之”。吃饱、喝足,摇摇鼻子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片狼藉。

2021年,从西双版纳勐养一路向北迁徙的象群,还是当年熟悉的做派,排排走压马路,走到哪吃到哪儿,闻到酒香就想痛饮,吃饱喝足才肯离开。

只不过,如今国内除了西南的几个小角落,其他地区的野生大象已经绝迹了,乃至于人们以为亚洲象一直生活在西南地区。

此次断鼻象群浩浩荡荡一路向北,很多人才开始知道,大象曾广泛生活在中国大地上。4000年前,北京地区就有大象出没,河南之所以简称“豫”,也和大象曾经生活在这里有关。大象退守西南,背后是一部复杂而漫长的环境史和气候史。

河南卫视的新旧标志用的都是大象元素。

时过境迁,现在人们隔着屏幕看大象迁徙,不再呜呼哀哉叫“土人苦之”,而是抱着隔屏吸猫的心态“观象”。但对于生活在云南亚洲象保护区附近的村民来说,“大象来了”,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儿。

大象凶猛

断鼻象群北迁之前,云南境内的亚洲象,已经数次走出保护区。

2019年3月,万物萌动的季节,在西双版纳勐海县附近,两头雄性亚洲象“阿提基多”(意为“首领之象”)和“维吒哟”(意为“胜利之象”),为争夺爱人,多次约架。最后,“维吒哟”败北,“阿提基多”毫不留情,将其逐出象群。

被逐出象群的“维吒哟”心情十分郁闷,开始到附近村寨滋事,破坏力惊人。在勐阿镇主要街道,它走街串巷、拦路抢食。3月7日至24日,短短八天时间里,它就破坏了16辆汽车,损毁房屋5处,闹得当地村民胆颤心惊。

最后,相关部门合力将其捕捉,护送至位于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中国亚洲象种源繁育基地,重新为它安家。

2019年11月12日,印度阿萨姆邦,大象“本·拉登”被捕获“归案”。当地官员称,这头大象曾经袭击村庄,导致5名村民被踩死。/视觉中国

亚洲象不仅在附近村寨游荡,还跨境跑去老挝的村庄玩儿。

在西双版纳勐腊县与老挝南塔省、丰沙里省、乌多姆塞省相连的区域,亚洲象频繁冒泡。它们白天在树林里晃荡,晚上就跑到村里找东西吃,在中国的村庄里吃几天,再去老挝的村庄里吃几天,吃着跨境的百家饭,一点不客气。

当地的村民非常头疼,有时候芭蕉、甘蔗没来得及收割,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没了。老挝的村民受不了,跑来向勐腊县的干部吐槽:“你们的大象又跑到我们这边来搞破坏啦!“

勐腊县的干部也无奈。大象不认识国界,它们要找吃的,谁能拦得住?

在西双版纳、普洱和临沧一带,想见到大象并非难事儿,它们早已走出森林,进入人类活动的村庄和农田,甚至闹市附近也有踪影。

断鼻象群在玉米地里撒欢。

如果来当地旅游,你最好提前下载“亚洲象监测预警”APP,因为走着走着,就有可能跟大象“不期而遇”,而遇见大象是相当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普洱市江城县整董镇的滑石板村,是亚洲象常爱逛的村落。2011年10月,象群第一次造访,附近的村民还很兴奋,每周都有人驱车赶往这里,一睹野象真容。

但村民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据当时媒体报道,大象不仅吃光了村民种植的玉米、甘蔗,还跑来村里伤人,2014年3月,滑石板村的一位妇女被大象袭击致死,同年4月又有一名村民被大象踩死。

早前画面,一头大象闯入居民家中。

往后的日子,大象总爱来这里肇事,要么抢食,要么围攻村寨,村民们怕了下田,年轻人开始外出打工,留下年老或年幼的人,继续和野象周旋。

所谓“周旋“,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是躲。

滑石板村原本就是一个生态移民村,2001年3月,为了给黑颈鹤让出空间,他们从大山包移民到此,好不容易适应了当地的生活,但十年后,亚洲象又来了。

到底该怎么办?还要搬走吗?

村民们也很迷茫。在21世纪的今天,人象之间不应该再是你死我活、你走我留的矛盾,大多数人对野象抱着善意,但野象的侵扰如果一直得不到解决,这份善意该如何继续?频繁出没村庄和城镇,野象保护又从何做起?

2019年9月27日,印度杰尔拜古里,当地一头大象在穿过铁轨时被一列客运火车撞伤。/视觉中国

大象之难

亚洲象并不是生来就爱攻击人。

宋代早有记载,“群象虽多不足畏”,因为群象不会随意伤人,只有被赶出群落的独象,性格暴躁,“逐人蹂践,至骨肉糜碎乃去”。

1958年-1987年,我国对野生亚洲象最早的系统研究中,也有记录“象栖息丛林中,几乎没有主动侵犯人”。

亚洲象天性温和,依照它们的本性,如果能不看见人类,它们压根连人影子都不想见到,更不用谈与人类产生冲突了。

但现在,它们却频繁出现在了人类的生活圈内,遛弯、抢食,甚至伤人。

亚洲象为什么变了?很多人类活动成了亚洲象的黑天鹅事件。

2021年1月7日,云南西双版纳野象谷,几只大象在河里。/视觉中国

《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2003年-2005年,一群亚洲象从西双版纳西渡澜沧江,到达普洱市糯扎渡镇,谁想到景洪电站随后开始蓄水,水位上升,这个象群再也没能回到澜沧江以东,与原来的象群彻底失联。

更深远的影响开始于一百多年前。1908年福特T型车问世,让轿车从奢侈品变成了日用品,这个跟大象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很快就成了它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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